一个浪漫主义者眼中的《转山》

独自去看《转山》,没想到满场,被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。和我想象的一样,我感到了一种亲切感以及意犹未尽的情绪。坐在我身边的女子一直都在报地名,寻找着记忆中的碎片拼图,德钦-芒康-邦达-然乌,其实接下去的波密-通麦-鲁朗-八一全被省略了,所以后半截略显仓促。对于我来说,电影终究只是电影,最重要的是情绪,情绪甚至超越情节。《转山》,我体会得到它所要表达的情绪,这就足够了。有人骂李晓川在梅里面前脱衣服白痴,但是一个没有点痴傻精神的人,是不会如此痴迷于骑行,痴迷于在滇藏线上骑行的,相对于张书豪替死去的哥哥完成心愿的初衷,李晓川才是一个骨子里,血液里的冒险家和行者。

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对于许多人而言,都是有情结的。因此,他们赋予抵达这个目的地的过程更多的意义。有心的,无意的,或多或少,皆有收获。这就是为什么,我也想再走一遍,有人在这段路上成熟蜕变,有人在这段路上自我救赎,而我最想学的,是舍得和放下。

布鲁塞尔

今天的上海一扫秋日的明艳,阴霾了整日,细雨时停时歇,浸湿了地上的落叶,一片萧瑟。我于是想起了你口中,布鲁塞尔的冬天。人与城市之间的关系,总是因为人的故事而变得错综复杂。若是没有你,这个夏天,我也许不会经过布鲁塞尔,每天穿梭在老城寻找墙上的丁丁,在无聊的时候,就坐在窗台上,看着从zaventem机场起飞的飞机,听着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,再逐渐悄然。楼下的金毛,像个多动症的小孩,屋里屋外窜个不停,只有在下午的时候,才肯趴在院子里午睡;不知道驻扎在哪里的鸽子总会飞到停车场的屋顶上来觅食;到了晚上8点,才会看到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红色,整个街区,却始终安静如一。

我的朋友说布鲁塞尔是一个四不像的城市,既不如巴黎风情万种,也不如阿姆斯特丹性格鲜明,它的古老与现代,也并非水乳交融。而对于我,也许是因为你和丁丁,让我觉得它是某种亲切的象征。何况它对我慷慨得出奇,我在的日子里,它展现给我的,是明媚与安宁。

布拉格

收拾旧物,从某个旧箱子里翻出一沓旧明信片,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,有独自旅行写给回来后的自己的;有写给朋友却来不及寄出去的;有素未谋面的却发现卡片上的场景我已不经意间走过的;时间的流淌就在这种不可思议之间,等到你看到,想起,就已经回不去了。但是,庆幸的是,我们都有提炼美好的能力。对于愤世嫉俗者来说,那就是自欺欺人的能力,但何必呢,太多纠结,只会陷自己于焦虑和不平衡。所以,记住,美好的日子,快乐的日子,那些奔跑的夏天,那些飞驰的列车。

某张明信片上写得是,布拉格,是一个值得多来几次的城市。我已经许久没见这位朋友了,不晓得他是否已经淹没在繁琐的工作与家事中。而布拉格,是我亲身去了之后,才明白他所写的意义。即使是任何一个大名鼎鼎的景点都被人声鼎沸的游客包围,我依旧对它满心欢喜。早晨的时候,走在砖石砌成的小巷中间,看着古老的有轨电车经过与消失,淋着几点毛毛雨,看着隐匿在居民楼深处的涂鸦,像是走入了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里。相对于西欧许多城市的典雅,布拉格更有种大气的感觉,也许是建筑形态造成的错觉。傍晚,或许说晚上更确切吧,我顺着Vltava河边散步,破败的墙却并不寂寞,除了涂鸦,还有简易的摄影展,谈恋爱的小青年们也会坐在河岸撇撇情操,而艺术馆更是把当代艺术搬到了河上,阳光已经很柔和,暖暖地洒在身上,几乎要让人醉了。趁着天明之前,我穿过开始逐渐寂静的查理大桥,走进喧哗的老城,然后,每隔十分种,给自己买一个冰淇淋,尝遍所有口味。

我是如此喜欢,就这样走在路上。看到旧书店,进去淘几张旧明信片和海报;闯进某扇不起眼的小门,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个令人惊叹的大教堂;迷路不停迷路,转了几圈之后,却发现你要寻找的就在你的手边;我沉溺在卡夫卡的博物馆里,到了关门时间都舍不得出来;我沉睡的好奇,渐渐在这个城市苏醒。当我打开旅馆的窗户,看到满眼的红顶开始。下一次,请给我下一次的机会,让我看清你的脸,黑夜抑或白天。

给S

亲爱的S,我知道你心底的难过,即使你笑着说,没事,不就是我身体的某些细胞生老病死得比其他快一些嘛。你是多么爱“美”的一个人啊,甚至于,你年轻的时候,找的每一任男友都是帅哥。虽然随着年纪的增长,你开始明白,外在并不是美的唯一表现方式,平实、可靠、合适才可以长久。但是,当自己的容颜被蒙上一层阴霾,你还是会伤心的,甚至于焦虑。你的害怕,我不是不明白,你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害怕失去,还是因为失去而害怕。

只是,你要记住,你身边始终在的,还是会一直在;而你所经历的,只是一场短暂的身心的修佳节又重阳炼。那也许是对过去的你的一种惩罚,让你反思,让你开悟,让你豁达,让你放下。

家中

老爸发短信给我,总是以“女儿在干吗”开始。其实我知道,那样的时候,他一定是心中有苦闷。只是我,我一直处于一种自顾不暇的状态里。近乡情怯,我一点一点地感同身受。

我的父母都是善良的人,善良到做生意亏本,借钱被骗。他们没有受过什么像样的教育,他们能够打拼生活的,只有他们的双手,尤其是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,对于他们而言,已经转得太快太快了。前半辈子积累下来的,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了,除了财富,还有斗志。我求学的时光,应该是家境最好的时期,我印象中,小学,我就有整张100块的零花钱;中学,我有了最新款的随身听;到了大学,我每个月的生活费是2000块,我并不是含着金勺银匙出生的孩子,但是我的确是被捧在掌心呵护长大的。生活,的确是个磨折人的东西,我并没有一路顺境,成为一个呼风唤雨,光彩照人,衣锦还乡的成功人士;受了些伤,打了些滚,做着平凡的事,赚着不多的钱,却奢望着另一种物质和精神更为丰富的生活。当双脚渐渐离开了土壤,而眼睛却始终盯着天空的时候,虚荣就开始作祟了。

直到30岁,我才可以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,才敢慢慢地把自己剥开一层。只是,剥开了那一层,还会有包裹着的另一层,不知何时是个尽头。那种自卑混杂着自尊的过往,造就了现在纠结而分佳节又重阳裂的我。而我,甚至无法面对,家里那殷殷期盼的眼神,关于未来,关于婚姻,关于安稳的生活。D曾一针见血地指出我在逃避我的责任,凭借着自由和自我的名义。我想我无法否认。

一直以来,都是有两个我,在拉锯,在打架,在企图互相说服,一个拼命地营造假象,一个坚持内心的真善,博弈之下,首先崩溃的,是我的躯壳,算是对我曾经的“外貌协会”的惩罚吧。

记得高半夜凉初透考完的那个暑假,有一次,我和老爸在楼下的小饭店吃饭,他叫了一瓶啤酒,然后他给我也斟了一杯,那天,我很开心,我觉得老爸把我当成大人了。但是,这么多年过去了,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始终没有成为一个大人。

这两天,无缘由地老想到奶奶,甚至,我妈做梦也做到了她。但愿,一切安好。

写在三十岁

记得开始这里日志的时候,是23岁前夕,踌躇满志,即使被社会万象打击得不轻,即使满嘴都是愤怒言语,心里却满是憧憬,满是无处宣泄的热情。那一年,依旧在我记忆里徘徊的,是杭州的桂花香,不由分说地钻进每一个味蕾,甚至,每一个毛孔。那时的杭州,拥挤,却不至于寸步难行;混乱,也不至于心生畏惧。虽然,许多的虽然,如果都成为了记忆里的尘埃。

我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抵达另一个关口,30。之所以称关口,并非因为年龄这个数字,而是因为我想从此之后,我能够抛开一切虚伪的粉饰,面对真实的自己,即使,她任性、暴戾、虚荣和软弱。许多时候,我发现我对待自己的态度,就像是sales对待client的态度,说出去的话,就仿佛我这个曾经的IMC编辑精心策划与雕琢过的软文一般,慢慢地,即使脱口而出,也有所保留。飞在半空中的人,迟早会掉下来,而我,不想自己看到的自己,也是一个加工过的类自己。

史黛拉,生日快乐。为了明天的太阳,为了老去时的旅行。

Day Day Up

想写点什么,打开电脑,却又不晓得从何下手。

这阵子迷上研究菜谱和蛋糕,那一刻,我可以全身心地放下自己。虽然有过许多失败的尝试,往往成品也没有那么好看,但整个过程让我情绪高涨。我甚至可以对照法语食谱,google translate每一个词语每一句话。那种渴望,许久不曾有过了。于是,我渐渐发现,我的斗志回来了。是的,我是该回来了。

过去的一个月,过敏到天翻地覆。每年的夏秋之交,都要发点什么,仿佛成了惯例,只是,生病,总是让人烦躁不安。我多想,在阳光下奔跑。

做饭这点事

开始频繁的做饭,好像都是从学校开始的。上大学的时候,每到学期末,就完全进入经济拮据时期,于是就在宿舍里煮白菜香菇炖肉;后来在香港,又每日叉烧烧鸭双拼饭吃到厌烦,才开始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。香港不乏吃的,但是却很少能找到能吃的到感情的食物,所以对我而言,留在记忆深处的,还是那碗红墈的云南米线,那是香港人嘴里以及心里所说的北方的味道,对我而言,那是家的味道。

我相信自己还是有点做饭的天赋的,我从来不称不量,全凭感觉,即使甜点,也是如此,看个大概,如若失败,最多下次调整。如果每一个配料都精确到克,那做饭就会少了很多乐趣。在狂风大作,暴雨倾盆的午后,看着温热的曲奇在烤箱里慢慢着色,心里是如此平静与温暖。我想,做饭这件事情,对我而言,是有comforting作用的。

大理

I miss U so much.

每日一拾:Vivian Maier

Vivian Maier并不是什么科班出身的摄影师,她是一段被偶然发现的历史。她只是一个保姆,1950年代从欧洲来到美国,但她用她的相机几乎拍了半个世纪,而她死后,她的10000多张底片在被拍卖的储物柜里被发现。无数个巧合造就了今天,我们可以欣赏到她大师般的作品,大多数是黑白的120,记录的都是街头或者家庭,旅行的影像。她的镜头凝固了许多人的表情,很鲜明,很栩栩如生。时间跨度之长,画面之生动,几乎让她的照片成为了一部社会演变的历史。